8月刊的《读书》上,有一篇名为“现代性与现代化”的文章,把这连个相互混淆的概念厘清了。
现代性是理念,现代化是方法,是过程:
“一般观点,现代性早于现代化,现代性启蒙于十六世纪的文艺复兴,混沌于十七世纪,形成于十八世纪末启蒙运动。现代性的核心是马克斯·韦伯所言的‘祛魅’过程,是摆脱愚昧、迷信、专制,而追求理、科学、自由的过程。即,现代性是建立在理性之上的一种时代精神,是科学精神、人文精神和法治精神,是自由、民主、平等的体现。”
如此说来,我们依然还处于一种愚昧状态……前几天看到美国教授William A. Joseph(邹伟廉)拍摄于1972年的中国的照片,从照片中看到,我们中国人就真的长着一张可以说淳朴、也可以说是愚昧的脸。那些脸庞上,显示着一种对于自身的命运,以及对于整个人类的命运茫然无知的状态,我们的长辈浑然不知世界到底已经怎样,我们面朝黄土被朝天,我们像动物一样生活与天地之间,茫然无措。

在那个镜头下,我觉得我们还处于一种中世纪的状态,有人称那是一种“前现代”的状态,现在拍摄的那些照片,我们看不到这种奴性。——也许是因为我们自己拍摄自己,看不到自身的奴性而已。但如果是老外拍摄,那么一定会出现某种顺从的、安分的、勤劳的、善良的的脸庞,那是一种拥有悠久专制记忆的脸谱,有太多的历史、太多的传说,隐藏在那些模糊不清的脸庞上。
现代性,一个离我们多么遥远的词汇,而现代化,却正发生在我们身边……也许所谓“现代化”,只不过是借来的名词,它的重点应该在于“化”,变化的化,它带来的,将会是什么,谁也说不清,但每一个人,都不可避免的参与其中,或者说席卷其中。有些东西会失去,有些东西会出现,谁也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明日隔山岳,世事两茫茫”,1000年前,杜甫如是说。



补充:
《新视线》10月刊,附送的别册《中国·一九七二》(China in 1972),里面有邹伟廉教授在1972年拍摄的部分图片,以及我做的专访。邹伟廉教授毕业于斯坦福大学,获亚洲研究的博士学位,现任威斯利学院政治系教授。值得一提的是,威斯利学院(Wellesley College)是美国最著名的女子大学,宋庆龄三姐妹都毕业于这所学院。
现在贴上部分采访内容:
1972年的中国给您留下最深印象的是什么?
是我所遇到的、接待我们的人们的友善和热情。他们为了更好的生活,为了国家而努力地工作,尽管当时中国的经济和社会被紧紧地控制着,与外界隔绝着。
照片中有您在中南海会见周恩来总理的情形,您对他的印象如何?他当时都说了些什么?
能跟周恩来总理碰面我感到很荣幸。我们大概跟他见了四个小时,从晚上11点到凌晨3点,因为他通常喜欢在晚上工作。之前已经有人为他准备了一些我们每个人的背景资料,在这四个小时当中他跟我们每个人都谈了一会儿。我们从那里来、研究中国哪方面的事他都知道。他还知道我对唐山的研究,尤其是曾经被英国控制的开滦煤矿,周总理就问我觉得唐山怎么样,还跟我们说煤矿收归中国后,他跟英国政府会面的情况。
我非常欣赏周总理。感觉他知道的事情很多,而且人很亲切,又有幽默感。我们团队有差不多30个人,但他就是有能力把整个对话和会面气氛变得好像是跟我们每个人一对一的在说话。值得一提的是四人帮中有两位成员当时也在场,就是张春桥和姚文元,但他们话不多。
乔冠华当时也在。
中国再次与世界发生联系是通过与美国的互动,但在您的照片中随处可见反美的标语、海报以及政治漫画
,当时您看到这些宣传画时是什么感觉?您对中国和美国之间的关系怎么看?
我对其中一张海报的印象特别深刻。我在1972年回去美国的时候,每当我演讲的时候也一定会给观众看。这张我在广州看到的海报上面写着“全世界的人团结一致,打倒美国帝国主义和他们的走狗!全世界人民,包括美国人民,都是我们的朋友!”我对反美宣传并不觉得反感,有一些我甚至觉得挺好笑的。我知道很多这些信息都是冲着政治而来的,例如当时的越南战争,我也是十分反对的。我也知道有很大一部分的宣传都是被中国政府夸大了,甚至是完全错误的,但当时的中国根本无法从任何途径获得更准确的信息。
在唐山,甚至有人为我们特意准备了一个蛋糕,上面竟然写着“支持美帝国主义!”,这成为了我整个旅程最喜欢的一张照片。
(更多内容,请去看《新视线》2009年10月刊,第90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