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能自由地选择政治领袖,那至少可以自由选择鲜衣美食。” ——Ackbar Abba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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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时

    by ehongbo,

     

    当时

     

    当时我一边穿过马路

    一边翻杂志

    当时那个人骑着车

    穿过马路

    当时她穿着黑色的一步裙

    想用那把屁股

    安安稳稳地

    落上后座


    当时她扶着他的腰

    当时杂志上正在讲是委内瑞拉

    当时有一片秋天的树叶

    当时有一个声音很尖锐

    当时只是那么一瞥

    只是那个身影

    只是,大家都很脆弱

    经受不住,只是一个当时。

     

    09.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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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杀死巴勃罗 KILLING PABLO (一)

    by ehongbo,

    这是给《新视线》88期(五月刊"秘密")做的,关于20年前南美洲的大毒枭Pablo,这是个真实的传奇,整个故事笼罩着南美洲特有超现实感,为了接近这种传说性,我特地找来博尔赫斯和《百年孤独》,结果弄出下面的长文来了。四个月过去,我想没几个人读过吧,今天贴这儿示众:

     

    杀死巴勃罗 KILLING PABLO

    策划_Peng & Chen 编辑_易洪波、骆骆、李明昊 摄影_James Mollison

     

    那是哥伦比亚的一段隐秘往事,是这个国家不愿揭开的伤疤。我们故事的主人公:Pablo Escobar Gaviria(巴勃罗•埃斯科瓦尔•戈维利亚),曾是这个世界上最富有的人,也是这个星球上无出其右的大毒枭。他向西方兜售毒品,却为穷人建造免费的住宅;他在哥伦比亚横行无忌,千万人为之丧生,然而他却给无数的失业者带来工作,给破败的城市带来繁荣。人们像传颂侠盗罗宾汉一样秘密地颂扬他的生与死,他身上笼罩着只有南美大陆才会有的魔幻色彩,他的故事就像《教父》,不,他比《教父》更精彩,更像一出真实的传奇。

     

     一 传说的一种
    在所有关于Pablo Escobar的传说当中,有一个关键的神秘之处:那不勒斯庄园(Hacienda Napoles)。那是掩映在安提奥奇亚省(Antioquia)茂密丛林中的一处秘密庄园,有文章称它的面积有600公顷,也有人说是20平方公里左右。总之,这是个很大的庄园,里面除了一些豪华别墅、一个直升飞机的停机坪、以及好几条飞机跑道之外,还有一处私家动物园,其动物之多,超过哥伦比亚全国所有动物园动物的总数之和,其中,仅大象就有四头。为了饲养鹦鹉,据说每月买葵花籽当饲料的费用就相当于哥伦比亚一位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收入。

    虽说是私人动物园,但有报道说它对公众是免费开放的。Escobar在媒体上声称:“那不勒斯动物园不是我的,它属于所有哥伦比亚人,无论老幼贫富都可以来这儿享受,主人们不需要为已经拥有的东西付钱”。作为印衬的是,有人声称自己从动物园带走了羚羊与鸡鸭,还有人说他领走了一对来自中国的鸳鸯,以及来自欧洲的黑天鹅。

    在庄园入口的大门上,悬搁着一架飞机,那是Pablo用来运输毒品的第一个工具。据说Escobar还买下了一辆在电影《邦尼与克莱德》(Bonnie and Clyde)中被警察射击的汽车,但事实上,那是Pablo在麦德林(Medellín)的旧货市场里买下的,车上全是他用机关枪留下的子弹,他特意放在动物园里展示,别人问起时他就说:“这就是人们说的那坨狗屎”。

    奇怪的是,直到1978年开始兴建这处庄园之前(他花了大概6500万美金),他的家人都不知道Pablo竟然是一个肮脏行业的首脑,也不知道他竟然如此有钱——没人知道Escobar到底有多少钱,1989年,《福布斯》(Forbes)杂志将Pablo Escobar列为世界富豪榜的第七位,不过,人们普遍相信,在1982年到1989年之间,Pablo Escobar应该是世界上最富有的人。

    二 毒王之名
    跟所有的传奇一样,他的故事始于贫穷。据说他小时候最喜欢的一首歌是《Si Yo Fuera Rico》,意思是“如果我有钱”。1949年,他出生于麦德林(Medellín)的郊区一个叫恩威加多(Envigado)的小镇上,他的母亲是个卑微的小学教师,而父亲是一位普通的哥伦比亚农民,平时也会做点牛马买卖的生意,嗜爱赌博,有一次在镇上把自己的农场输掉了,一家人从此陷入贫困。父亲随后便去向不明,母亲Hemilda独自承担了这个家庭,她总是抱怨没钱,她五岁的小儿子Pablo说过的话让她终生难忘:“妈妈,等我长大了,我会给你一切”。结果是,到30岁的时候,Pablo Escobar已经是世界上最富有的人了。他不但改变了母亲的贫穷,也改变了整个国家。

    上世纪八十年代之前,哥伦比亚只是南美洲一个出口极品咖啡的小国(就像亚洲的斯里兰卡,在出产高品质茶叶的同时也为世界出产频繁的内战消息),八十年代之后,这个动乱频仍、到处充满了危险与蛊惑的国家为世界贡献了两位伟大的人物,一位是以魔幻现实主义小说《百年孤独》而获得1982年诺贝尔文学奖的马尔克斯,另一位就是Pablo Escobar,世所未见的毒品之王。

    Pablo Escobar的“天赋”在他还未完成学业时就早有显现,那时他只是偶尔偷盗墓碑,将字迹刮去,然后倒卖给来自巴拿马的走私贩而已。后来他决心干点儿“正事”:他开了一爿汽车修理店,并很快成为这个国家最杰出的盗车贼——据说他研制的“万能汽车钥匙”,开锁率可以达到90%以上。

    没人知道他从什么时候开始涉足可卡因走私的生意,一种未经考证的说法称,Pablo的灵感来自与哥伦比亚丛林中的游击队,他曾在一个名叫“4·19运动”(M-19)的游击队接受专业的杀手培训。在Che Guevara(切·格瓦拉)死后,南美洲的游击革命陷入低潮,4·19游击队为了继续与政府对抗,不得不通过贩卖古柯叶所获得的巨额收入来购买武器。古柯(Coca)是一种古老的神秘植物,在它还未成为一种毒品的原料之前,就已经有超过6000年的栽培史,南美印第安人把它当作一种提神的药物,西班牙人来了之后,它的迷幻功效被进一步研究,并最终在十九世纪提炼出白色粉末状的可卡因(Cocaine),直到这时它才成为毒品里的后起之秀而为人所熟知(可口可乐Coca-Cola就曾在配方里含有少量的可卡因而遭到起诉,后来它不得不撤销了这一神秘配方)。在当时的哥伦比亚,一公斤古柯叶价值是50万比索,而一公斤玉米才20比索,至于一公斤可卡因到底价值多少,无人得知。总之,Pablo Escobar发现了可卡因,就像爱因斯坦发现了相对论。

    从1974年开始,麦德林的居民们开始流传着关于“大善人Pablo大爷”的传说。他兴建幼儿园、学校、足球场,为恩威加多创办足球俱乐部,这个昔日破落的小镇因他的事业而显得蒸蒸日上,随后麦德林兴建了哥伦比亚第一条、也是至今唯一的一条地铁线路(连首都波哥大Bogota都没有),有人说是因为Pablo Escobar的资助。曾有报道说他用一纸假公文、一把手枪就夺回了他父亲输掉的那个农场,然后告诉乡亲可以随便拿走农场里的任何物品。接着他让农民们不要再种植玉米和马铃薯,而改种古柯。有意思的是,据说经他的研究栽培出来的古柯,不再是一年两次,而是一年四次,提炼出来的可卡因纯度更高。关于他的婚姻也成为人们热衷谈论的话题,那一年他25岁,爱上最好的朋友的妹妹,这位名叫Vicky的小姑娘竟然只有13岁,她的家人没有一个能接受他,因此他们决定私奔。两年之后,在Vicky祖母的支持下,他们结婚了。她很快就怀孕并有了孩子Juan。也就是在那时他开始建造“那不勒斯庄园”。

    关于他富有的传说更是神乎其神,据说1975年的某个临晨他从纽约带回了一整船的美金。有一次,在乘坐了一段路途并不太长的出租汽车后,Escobar扔给了司机500万比索(约合7500美元)。恩维加多的一位鞋匠说他曾为Escobar擦鞋,这位富翁顺手给了他20万比索。1976年他再次成为热点人物,因被怀疑藏有20公斤可卡因,他遭到起诉并被逮捕,但很快就被无罪释放,原因是“证据不足”,另外,人们在一个列车的包厢内发现了一具尸体,那是被暗杀了的法官。

     
                  Pablo和他的妻子. 1980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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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杀死巴勃罗 KILLING PABLO (二)

    by ehongbo,

    三 政治家Pablo Escobar
    在他的事业发展到占据了这个国家经济的三分之一的时候,他决定要进入政界,Pablo Escobar是那种知道自己该往哪儿走的聪明人。1982年,他以自由党的身份当选候补国会议员,他的政治口号是“为民做主的人,注重做事的人,说话算数的人!”。他继续推行名为“没有贫民区的麦德林”计划,兴建大量住宅,送给所有愿意去他“公司”工作的穷人。他被塑造成一位白手起家的企业家,他通过租赁自行车和漫画、转卖二手汽车、乐透彩票和房地产而发家致富。他从不显得傲慢自大,也从不疏远人们。面对三、四个记者的同时采访,他会反复练习上百个问题的答案。从他嘴里说出的每一句话都是他事先自己动手写好了的,也就是说,只要是他承诺什么,他就会做到什么。面对民众,他说:“我保证给球场加照明灯,让教堂敲出钟声,让学校粉刷一新”,然后第二天他就开始工作。没有政治家可以做到这一点,当然也从未做到过。

    作为政治家的Pablo Escobar总是穿得很简单,经常是蓝色牛仔裤配运动衣,常常出现在足球赛场上。事实上,他身材魁梧、骠实,像所有热情的南美人一样,他留着一撇浓密的漂亮胡子,他的眼睛是那种让人迷惑的棕灰色,有时冷酷,有时真诚。据说他非常喜欢美国歌手Elvis Presley(猫王),曾自称为“哥伦比亚的Evils”。他是一个很有魅力的人,所到之处都受到人们热情欢迎。他的保镖后来回忆:“当我在那不勒斯庄园第一次见到他时,他就像一位上帝。他是那种很有权力感的人,那是我一生中最重要的日子。”他曾经的一个情人Virginia Vallejo(维吉尼亚·瓦勒约)说:“他有很大的野心。他爱自己胜过于民众对他的热情。不过,他仍然是哥伦比亚唯一一个对群众最慷慨的富人,这个国家的富人从来不会给穷人哪怕一个小小的三明治。”(Vallejo是哥伦比亚的电视节目主持人,在2007年9月她出版了一本名为《Loving Pablo, Hunting Pablo》的回忆录。1983年,Escobar在接受了Vallejo的访谈之后,很快就和后者陷入情网

    Escobar周围的人从不怀疑他有成为总统的梦想,他一生都追求金钱与权力,尽管他早年曾是窃贼、杀手和毒贩。“他出生在一个很多事情是非法的、但却被普遍接受的哥伦比亚社会里,他确信那些贸易终究会变成合法的。”他的御用摄影师El Chino(埃尔·奇诺)说。

    早在1979年,哥伦比亚国会就通过与美国签订的引渡条款(the Extraditable),这让Escobar坐卧不安。“宁可进哥伦比亚坟墓,不可蹲美国监狱”,他开始在媒体上抨击总统卖国:“我们的行动是替国家分忧解难,是弥补政府的无能。我们的存在,正是给广大的工人和农民提供机会、带来实质利益,反而有人要消灭我们!”

    于此相对应的,是麦德林大学法学系的一位学生的支持:“其实我的父母也是流入麦德林市的农民。贩毒集团虽然是一种罪恶的存在,但他们给失业者以救济,给贫民以住房,这些都是政府所难以做到的。我有时认为这是一场旨在摧毁政府特权的革命,我也许有一天也要参加他们的行列。”直到1983年之前,总统都没有签署这一个条款。

    四 他的战争
    后来的故事表明,1984年的司法部长之死,仅仅是Pablo Escobar与哥伦比亚政府之间那漫长战争的开端。也是在那一年他女儿出生,“从此一切开始变的有些糟糕起来”,他的保镖说。1988年之后,他再也没能在儿子和女儿的生日宴会上出现。


    1983年警方拍摄的Pablo(左), 1976年初次入狱的Pablo(右) 

     

    司法部长的死源于他的一次演说。这位名叫Rodrig Lara Bonilla(罗德里格·拉腊·博尼利亚)的新任司法部长在议会的一次听证会上揭露出身为议会候补议员的Pablo Escobar是臭名昭著的麦德林卡特尔贩毒集团(Medellín Cartel)的第一号头目,并将其混进议会斥为“哥伦比亚的耻辱”。Escobar本来写了提案要对司法部长进行弹劾,一看形势不对,只好先行退场溜走。

    正是在Lara Bonilla的揭露下,人们才惊讶地发现以Pablo Escobar为首的“麦德林卡特尔”竟然如此庞大,光每年走私到美国的可卡因竟然数以百吨,手下从事贩毒的人员竟然达2.5万多人,他们在恩威加多拥有一支3000人的私人军队。那些政府官员要么被打死,要么被收买,几乎没有警察能够对付他们。一个18岁的哥伦比亚年轻人,只要从事一种“工作”——杀人,就可得到汽车、女人和住宅等一切。“他们是世界上有史以来最凶恶、最危险、最残暴、最大胆,但也是最有钱的犯罪组织。与这个集团相比,美国的黑手党就像小学里的学生,日本的山口组就像教堂里的唱诗班。”美国禁毒局的官员说。

    实际上,深受毒品之害的主要是美国。对于穷困落后的哥伦比亚来说,在八十年代初咖啡价格下降以及纺织业萧条的情况下,毒品走私所带来的巨大利益反而缓和了社会经济状况。因此哥伦比亚政府不得不一边在美国的压力下对麦德林卡特尔集团进行打压,一边又与之展开周旋,这对美国方面来说显得有些三心二意。

    1983年秋司法部长Lara Bonilla上任之后对麦德林卡特尔集团展开了一系列打击行动,最终却被媒体认为甚至比不上“一只西红柿的威力”,而Escobar却在巴拿马总统提供避难处与政府举行了秘密谈判,并最终达成了某种交易。情况似乎有些缓和,但1984年4月30日晚Lara Bonilla在回家车上被枪杀的事件改变了这一切。哥伦比亚举国悲痛,此后在美国的参与下,政府与麦德林卡特尔进入了全面战争的状态。

    在这战争的胶着之中,竟然演出一场真实的“无间道”。Pablo Escobar曾派了一名代号为“维他命一〇”的人打进了秘密警察内部(这也是Escobar总能临阵逃脱的原因),而贩毒集团内部也被警方安插了一名卧底,缉毒局局长Jaime Ramírez(海梅·戈麦斯)掌握了这些情报,不过还没等他采取行动,就被Escobar暗杀了。

    那几年Escobar制造了无数起枪杀、爆炸案,麦德林成了死亡之城,媒体上的头条会出现“昨日无一起谋杀案”。影响巨大的包括因多次发表社论、尖锐抨击贩毒活动的《观察家报》(El Espectador)总编Guillermo Cano Isaza(吉列尔莫•卡诺),他被乱枪射杀在下班路上。还有此后上任后不久便被迫卸任的新司法部长Carlos Mauro Hoyos(卡罗斯·毛罗·奥约斯),他被杀手折磨了6个小时,在断气之前,已经被剐掉了耳朵和眼睛。另外,1985年的“4·19游击队”在最高法院的爆炸案,目的只是为销毁对麦德林卡特尔集团的起诉证据。他还制造了1987年11月的一次客机爆炸案。这架波音727型客机在波哥大国际机场起飞不到5分钟的时候就发生了爆炸,机上107名乘客和机组人员全部罹难。事后麦德林卡特尔宣称,他们只是为了处死乘坐在这架飞机上的5名告密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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